高邮不止出咸鸭蛋：探寻汪曾祺与秦少游的文化传承

说起高邮，很多人只知道高邮卖咸鸭蛋。殊不知，这个地方不仅出产咸鸭蛋，而且文风也很发达。

在这座苏北水乡，“古有秦少游，今有汪曾祺”。

01 感谢元宵节，我的生日永远不会被忘记

1920年元宵节期间，高邮市北门外洞头朱家巷的王家训一家比往年热闹多了。全家人似乎都在期待着什么，等待着什么。

傍晚时分，夕阳将金光洒在高邮湖上，城内彩灯纷纷挂起。在这个欢乐的节日里，王家生下了一名男婴。

这个赶在元宵节出生的孩子，就是那天的著名作家汪曾祺。

虽然母亲三岁就去世了，但汪曾祺的童年却是在浓浓的爱中长大的。

祖父王家训曾获得“八公”称号，这是比学者稍高的荣誉。后因科举废止，转而经商，立业，名声在外，在当地颇有名气。当他的孙子曾奇到了能拿笔写字的年纪时，他亲自教他写字、读书、写文章。

谭奶奶非常勤劳，又擅长做饭。她一年到头都没闲着：打酱油、包粽子、做臭鱼、鸡配鸡、包汤圆……夏夜乘凉，她都会讲曾琪的故事。想来，汪曾祺成为文坛知名的美食家，祖母的影响是显而易见的。

“一个人成为一名作家，和他小时候接受的中文教育、跟随的中文老师有很大关系。”

从小学到中学，高北明先生是对汪曾祺影响较大的老师之一。汪曾祺在学习古文的时候，特别喜欢归有光的散文。这种笔调轻松却又充满人情味的写普通人物的风格，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汪曾祺。

02 父子多年后结为兄弟

在众多亲人和老师中，他的父亲王菊生对汪曾祺的影响最为明显和深刻。

他的父亲王巨胜是一位来自小镇的多才多艺的年轻人。他踢足球、撑杆跳、弹乐器、画画、刻印章、做灯笼、做风筝……他真的很有才华，什么都能做。

年轻时，曾琪受父亲影响，喜欢绘画。王菊生找到了画本，让他随心所欲地想象、画画。

我十一岁那年，高邮发洪水，父亲每天趟着齐胸高的水去救灾，分发面饼。

初中毕业，我到江阴报考南京中学，和爸爸一起住在宾馆里。房子里有很多臭虫。王菊生熬夜为曾琪驱赶臭虫。

十七岁那年，曾琪第一次恋爱。暑假期间，他在家写情书，王菊生则胡思乱想。

十八岁那年，曾奇学会抽烟喝酒，但父亲不以为然，把他视为知己。喝的时候，他给儿子倒了一杯；抽烟的时候，他递给曾琪一支。

“父子俩多年后结为兄弟。”这种既亲密又朋友的父子关系着实让旁人羡慕不已。

对于父亲对他的影响，汪曾祺在《家庭自述》中这样写道：

“如果我不是太笨的话，这可能和我从父亲那里得到的遗传因素有关。我审美意识的形成，和我从小就看他的画有关。

我的父亲是一个随和的人，比较富有同情心，对待别人一视同仁。 ……他的脾气影响了我，不仅影响了我与家人、孩子、朋友、子孙的关系，也影响了我对自己写的人物的态度，对读者的态度。 ”

03 学习，昆明的日子

1937年暑假，日军攻占江阴，江北也陷入危险。汪曾祺投靠祖父、父亲到赵庄。

在此期间，汪曾祺阅读了《猎人日记》和《沉从文小说选》，对他以后的文学创作产生了重大影响。收到同学的来信后，他决定去西南联大学习。

1939年6月的一天，汪曾祺告别家乡，踏上了前往昆明的旅程。没想到这一别，就持续了四十二年。

由于战乱，汪曾祺和同学们不得不从高邮出发，途径上海、香港、越南，最后到达昆明。经过二十多天的路程，终于到达昆明，汪曾祺却病倒了。

他因病参加考试，原本不抱希望，却在名单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在西南联大求学期间，他结识了金岳霖、朱自清、闻一多等名师。但最让他高兴的是，他成为了沉从文的弟子，沉先生也把他视为自己的得意弟子。

如果用一个词来概括汪曾祺在西南联大的时光，那就是：自由。

汪曾祺并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好学生”。

他“不喜欢去上课”。如果你喜欢，就听；如果你不喜欢，就不要听。

他喜欢到处闲逛，观察街道。我看着那些卖柴火、木炭、粗瓷碗、砂锅的，常常被一些小细节所感动。

他是个夜猫子，喜欢晚上在图书馆或茶馆看书，白天睡觉。他曾经写过一位历史系的同学，他和他住在一张双层床上，但一个学期后就很少见面了。原因是该同学白天上课，早睡早起；汪曾祺晚上读书，白天睡觉。

尽管西南联大的生活艰苦，汪曾祺依然保留着“吃货”的本色。

米粉、火腿月饼、酥包子、玉麦饼、宜良石榴……都是他回味无穷的美食。

他南喜甜，北喜咸，东喜辣，西喜酸。他常说：“一个人的品味应该更广泛、更复杂”。

也正是在这个时期，汪曾祺结识了他的终生伴侣史松庆。后来他们在北京结婚，也没有什么繁文缛节，也没有物质上的奢侈。两人简单吃了一碗面，绕着公园走了一圈，高兴地向沉从文夫妇宣布：“我们结婚了……”

对于他们来说，婚姻只属于两个相爱的人。不需要繁文缛节，也与物质无关。

04跌宕起伏、跌宕起伏

1958年，夏天。汪曾祺被划为右派。

秋天，他被派往张家口工作。临走时，宋庆没能来。他留下了一张纸条：“等我五年，我改过自新就回来。”

在猪圈里干活、挖冻粪……劳教所的日子很艰苦，但他咬牙坚持了下来。

1960年底，汪曾祺被取消右派标签。但由于没有单位接收他，他留在了沙岭子农业科学研究所。研究所交给他的第一个任务就是绘制一套马铃薯地图。

世上有“三大傲”：待人、钓鱼、骑牛车。汪曾祺经常坐着牛车去城外的马铃薯研究站。两个轮子咕噜咕噜地向前滚动，老牛一步步向前走。太慢了。幸好汪曾祺并不着急。他悠闲地走在牛车上，看着蓝天。偶尔跳下车去摘一两朵野花，也是一种不一样的体验。

悠闲自在的生活让汪曾祺的创作欲望更加强烈。 《羊舍一夜》、《望水》、《望泉》等短篇小说就是这一时期写成的。

正是放权，让他真正接触到了中国的土地和农民，并从中学到了很多东西。他在《Let It 》中强调，这奠定了他后来的生活态度和写作态度。

没想到，文革期间，汪曾祺再次被划为“右派”，却因为《沙家滨》这部剧而被提前“解放”，成为江青“控制利用”的对象。直到“文革”结束，文学艺术才真正迎来了春天。

时代很大，个人却小如浮水。但汪曾祺说：“我当了一次右派，真是幸运，不然我的生活就更平淡了。”

05 生活充满乐趣

汪曾祺以写作闻名。他不仅写小说、散文、戏剧，还喜欢写诗。但事实上，写作只是他生活的一部分。

年轻时学画，练书法。

中学和大学的时候我也演过戏。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更加爱上了烹饪。

汪曾祺从未正式学习过绘画。他从小就跟着父亲学，靠自己摸索。他不是写生，而是完全依靠印象。虽然只是一篇自娱自乐的文章，但却吸引了很多人前来求画。

汪曾祺的声音很好听，明亮又甜美。喜爱唱戏、清唱。他上初中的时候，在家，父亲拉胡琴，他唱歌。上大学时，我加入了音乐社，每次活动都离不开他。

汪曾祺喜欢在烹饪中大胆想象，就像文学创作一样。他用来招待客人的家常菜中，有几个“保留节目”：拌荠菜、拌菠菜、干丝、烤萝卜、酿油条。其中，“包馅油条”就是他的发明，他开玩笑说可以“申请专利”。王先生不仅喜欢做饭，还喜欢购物。他说：“我不喜欢去商店，我喜欢去菜市场。看着那些青翠、新鲜、多汁的蔬菜，让我感受到生活的乐趣。”

1997年5月16日，汪曾祺去世。

临走时，我还不忘喝了一杯龙井。可惜茶还没端上来，那位先生就走了。

终其一生，他始终铭记恩师沉从文的鼓励：“最重要的是对生活的坚持和热情，始终保持用笔的欲望和信心。”

这个人已经去世了，但他用他的笔和文字为我们建造了一个精神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