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末,一则消息不胫而走:杭实集团、杭钢集团、中国船舶集团三家世界五百强的投资平台,共同投资了工业智能底座技术公司“炽橙科技”。
人们不禁要问:在AI资本热衷于追逐AI大模型、具身智能、通用AGI,寻求快速退出变现的浪潮中,为何这些产业“国家队”会选择投资这样一家低调深耕工业场景的创业公司?
答案或许早已有迹可循。在2025年4月,率先报道“杭州六小龙”的科技观察者徐鑫在“数智前线”公众号的文章中,就将炽橙科技称为“工业版的Manus”。
当搬往新加坡的Manus以创纪录的速度被Meta超20亿美元收购,完成一场经典的资本并购与变现时,这家杭州的“工业版Manus”却走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被产业资本选中,扎入船舶、低空与装备制造业的轰鸣声中。
这不仅仅是两家公司的不同路径演绎,更是全球AI资本叙事下的两种截然不同的生存发展逻辑、两种时空观与价值观锚点的激烈碰撞。
Meta此次收购,被视作其应对AI Agent(智能体)浪潮的关键落子。Manus的成长轨迹是典型硅谷喜好的样本:避开耗资巨大的底层模型研发,基于现有大模型“编排”出面向通用办公场景的AI助理产品,以极轻资产模式在9个月内实现年度经常性收入(ARR)突破1亿美元。其估值从2023年初的1400万美元飙升至收购时的超20亿美元,涨幅逾142倍。
收购完成后,Manus创始人肖弘将出任Meta副总裁,100名核心团队成员加入Meta新加坡组织,其产品将整合进Meta的消费者与企业产品生态体系。“这是典型的‘战略收割’式并购。”一位华尔街分析师指出,2025年全球AI领域并购交易达262笔,同比激增35%,平均每1.5天就有一家AI初创公司被收购,巨头通过并购快速补全赛道能力已成常态。数据显示,2025年全球AI融资总额中,64%的资金流向头部10%的企业,中小初创公司多以被并购为终极归宿,Manus的故事正是这一趋势的缩影。
对美国投资者而言,这场投资的核心是“退出确定性”。在大模型训练成本超1亿美元、算力被巨头垄断的背景下,投资“组件式”应用公司等待并购溢价,成为规避风险的最优解。2025年第一季度全球AI融资总额达596亿美元,其中美国获得的过亿美元融资企业达16家,是中国的8倍,而这些融资中多数流向了具备快速退出潜力的项目。
“这是一场精心计算的战略收购,也是一次完美的资本退出。”一位投资人这样表示。这符合2025年全球AI并购激增35%的大趋势——巨头正通过收购快速获取创新能力,而投资者则在模型成本高企、算力集中的背景下,偏爱那些能快速被整合、带来确定性退出的“组件式”公司。
然而,光速成长的B面是根基的脆弱。分析人士指出,此类严重依赖外部基座模型、以产品体验和商业拓展见长的公司,其护城河极易被复制或替代。被收购固然是成功地退出,却也意味着独立性的终结与定价权的丧失。这本质上是一场围绕估值预期的“击鼓传花”,其可持续性依赖于巨头并购需求的持续旺盛。
与此形成鲜明反差的是中国国有资本对炽橙科技的投资逻辑。炽橙科技创始人纪尧华多场合表示“坚持国产自主可控、坚持底层技术研发,赋能新型工业化让工业智能走进千万工厂,是炽橙团队的梦想和使命”,这家深耕工业AI十年的科创公司,拥有浙大院士团队技术支持,在获得国资支持后将加速扩张:参与发起“擎云智驱”电机行业AI赋能平台,创新采用“订阅制”服务降低中小企业准入门槛;与中国电信联合发布“采控数字孪生平台”,融合高精度三维建模与AI实时仿真技术,赋能产线优化、设备运维等关键环节;与杭实集团全资子公司杭州低空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在低空领域共同打造国产低空数字孪生仿真智能底座、城市低空综合服务平台以及垂直起降场智能化系统等低空专属仿真软件、平台和智能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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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单纯的财务投资,而是产业生态的精准布局。”业内专家分析,中国国企的投资逻辑以“实业增效”为核心锚点:中国船舶提供工业数据支持,杭钢集团提供本地化算力支持,杭实集团推动飞行服务保障和低空场景应用规模化落地,三者形成“数据 算力 场景”的闭环协同。目前,炽橙科技的技术已在核电、钢铁、汽车、新能源、装备制造等领域的设计仿真、智能排产、虚拟装配、运维检修等场景落地,实现协作效率提高50%以上、员工培训周期压缩到四分之一、运维检修精准大幅提升等成效,其自主研发的超真云智能底座更突破了国外工业软件几何内核技术垄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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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投资逻辑与国家战略高度契合。国务院国资委部署的中央企业“AI ”专项行动明确提出,要壮大发展人工智能的“耐心资本”,聚焦工业制造等重点行业布局应用。数据显示,2024年中央企业人工智能产业投资增速达46%,在超500个工业场景实现AI落地应用。而工业AI的高回报率更印证了这一路径的可行性——国际研究显示,制造业在预测性维护、质量控制等场景的AI投资回报率可达300%—500%,远超通用AI领域平均水平。
两笔交易,折射出深层认知差异:美国资本市场成熟,已形成“基础模型巨头 风险投资 并购退出”的高流动性生态,追求的是在技术浪潮中捕捉短暂的窗口期,实现资本增值的最大化与最快化。其优势是市场灵敏、激励创新,但可能助长短期主义,忽视需要长期投入的硬核技术。
中国资本,尤其是产业资本和国有资本,则更多肩负着推动产业升级与保障科技自主的使命。投资逻辑锚定于“AI 实业”的深度融合,追求的是通过技术赋能提升全产业链效率,构建自主可控的技术体系与产业生态。这种路径回报周期可能更长,却有助于夯实制造业根基,并在关键领域减少对外部技术的依赖。
数据印证了这一分歧:2024年美国AI投资额虽大幅领先,但高度集中于基础模型和通用应用;中国AI投资则有超六成流向垂直行业,工业AI是重中之重。谷歌报告显示,深度布局垂直场景的企业,其AI项目获得回报的比例高达88%。
Meta收购Manus,是在既有的科技帝国版图上,以资本快速购买一个“未来组件”;中国国企投资工业AI底座系统,则是在实体经济的土壤中,以协同共生培育一片“技术森林”。前者代表了效率至上的市场理性,后者体现了战略布局的产业意志。
这场“快与慢”“收购与培育”“通用与垂直”的对赌,结局并非简单孰优孰劣。它最终将回答:在AI技术重塑全球生产力的进程中,哪一种模式更能孕育出兼具创新活力、产业深度与长期竞争力的生态?答案,将决定下一个十年全球科技与产业竞争的高度与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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